立之

我喜歡黃昏後直至黑齊之間的那段時間,天空漸漸的由黃變橙變紅變紫,到慢慢變成靛藍的時候,是最美麗的.

家裡花園望著後山,樹林茂密而幽蔽,托著剩餘一絲藍光的天空,是一幅幽森又寂靜的構圖.

河水晝夜不停地流動著,像一部永動機般川流不息,隆隆的水聲彷彿提醒著我,它是一個生命.

天邊數縷輕煙飄過,不是炊煙也不是煙花,只是薄薄的一道掛霧.好像整座山在呼吸噴出來的暇氣一樣,又可能是山上的羊習體呼出的水氣.你不覺得神奇嗎?就像<龍珠>內的元氣彈一樣,事物的一小點,蘊釀成大氣候.這點點滴滴的能量合化作霧,聚而成煙,集而成雲,遇冷成雨.雨後山中像海棉的吸飽了水,又慢慢的擠出來,滴水為流,流滙為川,集川為河,慢慢的流進大海.這一絲一點,看得貼切時,是很教人感動的一種過程.

這又令我想起時近人們愛說的: "上善若水".果是明哥一聲天下應,口沬相傳下人人又鸚鵡學舌一番.沒看原文,據我自己的理解老子想說的該是---人該像水一樣,無形,無色,無爭,遇到什麼就造成什麼.這與同樣流行的: "隨緣" "活在當下" "平常心" "因果有報" "命定" "隨遇而安" 都能一貫相通,都帶有強烈的被動色彩.我思想體系極之東方,這個卻是例外,我是絕對相信主動的效果,而非被動的伏櫪.不要對我說什麼順天應人,或者天從人願,我信的是我主動的力氣,縱使渺少,但至少結結實實的存在著.我甚至相信麥嘉所講的: "當我意志相信彎位後會有車位的時候,彎位後就會有車位"這種說法.

年近三十,表現不高不低,前業不上不落.深忖工程非吾願,亦非吾之所長.留得有用之驅,該發揮臣之微長,否則他日剩下白骨一副,孽債兩幅,也難為自己交代.目下朝中無人,我縱不比蕭何,不及瑜亮,至少還能做個海瑞吧?

莊敬自強,川流不息,勉之.

長恨此身非我有

陽光很好,心情仍舊很壞.一通霉運不能以年月計,像年號更像斷代史般伸延著.人在當中永遠不知如何歸納何時作結,唯有到身故後後人編輯其歷史時才能蓋棺定論.可是歷史從來就只是偉人的歷史,無人會為一個廿來歲寂寂無名的閒人作什麼他媽的結的.

到諾丁漢一行,在賭場放下了身家性命財產之前回了舊校繞一個圈.故地重遊,花色花香皆不同.歷史告訴我那時正為我人生的分水嶺.水清無魚,而我搞得混淆不堪,待汙泥沈澱再看清一切時已是輕舟已過萬重山.追悔不及又進退兩難,生活只一天比一天的困迫,心情一天又一天的壞下去.這年來修成的只有越來越遲疑,左顧右盼,不作決定.近來我連看咸片打飛機的興緻也大減,我甚至懷疑我跟老毛一樣因受壓而陽痿.

想一走了之,恨有星數的人情債要還.信義還是緊要的,可這信義卻拖長了我能離開的時間.我以為山中的生活會更愉快,豈料與世隔絕更令我宣泄無門,縱有萬語千言也只有面壁而談.再這樣落去我的意志早晚要乾掉,平生為人all or nothing.今天在公路上這念頭業已萌芽,想前半生總算不枉過,扣除這三兩年的霉運算是賺夠有突.人生最重要的無非是止蝕,但念頭一轉,又要顧及家人朋友感受,實在是蜀道難,難於上青天.

100件關於我的瑣事(1-20)

好像個個用blogger的人都要寫一些100樣乜乜物物,我又試下寫寫:
1. 轉用blogger是為了避難而非為了型.卻又不得不承認用blogger的人平均比用xanga的人高(除了我)
2.背包旅行對於我就像食飯一樣,是必需而重要的.第一個啟蒙者是蔡瀾,第二個啟蒙者是Pazu兄.沒有他們,就沒有今天的我.
3.最崇拜的人是我老友叻霸兄,他永遠比我看得遠,看得高,看得準.我沒有什麼證據支持這個論點,但這是我相信的事.
4.多年來有很多人幫助我渡過難關,你們的恩我一直銘記於心.害我的人沒幾個,因為害我實在得不到什麼好處,也不知應否慶幸.
5.我的中心思想嚴重左傾,不是new left而是old left.討厭資產階級,憎恨香港地主(尤指商鋪),卻又熱愛自由,抗拒法律約束,最愛的句子是: "This is a free country" (即係點呀?)
6.嘗試盡量為他人設想,連吞槍自殺也考慮到由下顎向上開槍.因為瞻仰遺容時看不到下顎,而頭頂的子彈孔又能被頭髮遮蓋(ok,真係禿頭咪帶帽囉).以免令我家人太難受,不過這樣的設想好像常帶來反效果.
7.近年開始喜歡英式幽默,由Top Gear, Little Britain, The office, The Catherine Tate show到 Match of the day 都喜歡.擔心返香港睇掌門人笑唔出.
8.泊車技術低劣,卻又出奇地一次考到牌,達成童年跟叻霸兄所立之誓.不同的是叻霸兄手車真係好好,我手車卻極度離譜.師承我老闆Bob: Chance taker,視路界為無物,總之一切可以加快入彎出彎的方法我都會用盡,in the style of "I don't give a fuck".很想跟stig落場鬥一次,睇下我會被拋離多遠.
9.不怕死,只怕死得太遲,卻更怕同父母交代,所以我仲未死.
10.深信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已經過盡.現在只像一支將甜汁啜盡的一碌蔗: 咬口仍在,不過咬落冇乜味.
11.IVE後才留學英國,英文能力為友濟中最差,卻是唯一一個留在英國工作的人.究竟我的同事怎樣聽得明我的英文呢?我自己也不知道.(更奇怪的是以前我有時講講下英文會自動轉做國語,但他們還照舊點頭......)
12.在英國做了五年工程師,而完全唔識計加減乘除以外的數.
13.如果我嬲緊你的話你最好道歉然後扮冇野,天大的事我過一會又完全忘記.切忌拗到底或翻兜,你翻兜就等如一路提住我0個件事.其實你唔理我,我的短暫記憶好快就過.
14.我經常托病托累,其實可能我只是情緒低落或者想一個一靜下.又係0個句: 我過一排就冇事.
15.我經常認為自己太多說話,而我的說話只有我自己覺得有趣.我好像一個孤獨的小販,販賣一些沒人想買的東西.
16.所以,我的朋友不多,因為冇乜人頂得順我那些沒人有興趣的話題.我認為他們能頂得順我的話,放落油鑊度炸也沒問題.他們是堅毅的人.
17.我有很多奇怪的想法,也有很多生意的主意,不過我沒有具體的方法去實踐.所以黎智英先生講得極對: "主意不值錢,怎樣實踐,執行主意才值錢."
18.如果我有一門生意,賣盤可以賣到二千萬的話我一定全部沽出.就算公司日後會賺億億聲也不後悔,因為我賺了的是僅餘的青春和時間.
19.另一個原因是我對物質要求並不高.我喜愛的旅行,音樂,汽車和食物都不貴,花不了幾個錢.
20.我不懂笑,卻很會裝笑,尤其在公司裡頭.當我給你一個big smile的時候,其實極可能我是很不開心,只是唧一個笑容給你看而已.

有些事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,沒有了就是沒有了,不同了就是不同了.任何的拯救,挽回的嘗試,最終都只會是徒勞無功.

最後一年

持續了一整個月的毛毛細雨彷彿在告訴我: "你走吧,這裡是不適合你的"

兩年了,這兩年我都沒感受過夏天的喜悅.大概是貪婪的普羅旺斯偷走了英國的夏天,我很久沒見過天上的一片藍了.

就是撇開自己的罪孽與苦果,這兩年的遭遇似乎都不往我那邊走.生活上,工作上,情感上都水往低流.乩份的感受到什麼是低處未算低.

"我還可以墮落到什麼地步?"這是我年來反覆思量的問題.

或許我走的路實在太多,太迂迴.我活該好好的找個人安定下來,像諸位快將結婚的老友一樣.我想的那種人是長治久安的一種,沒什麼糾纏煩惱,沒什麼麻煩爭執,可以兩個人走到留尼旺島(Reunion)活下一輩子那種.
我知道我是沒有這種福氣的.

退求其次,就讓我沾多一絲陽光,半份人情,滿桌食物吧.我下個月終於還完loan了.是時候將所有人債,透支,卡數都還清了.下年六月我帶父母到克羅地亞旅行,年尾弄到護照之後就鐵定離開英國.我實在不想在這個沒有夏天的地方留一輩子.返香港後我不求什麼,我只求有一份二萬的工(講真,萬五我都殺),一年二十日假(十四都殺),OT不拘(咁梗係有薪更好),唔駛返大陸(我真係唔太好0個D聲色犬馬0架)就可以了.我不知道我所要求的會否太高,但我可以調低相就的.我看見別人的面冊裡的相片,那些年青人為主的公司多麼好玩啊!放工唱唱K,等待八號風球的降臨,OT完食消夜叫了滿桌子菜,假日柴娃娃的租架遊艇遊船河,年尾屏息靜氣等待雙糧或三糧......我覺得這是人生中美好的一個段落,一個的將會永遠失去的段落.我實在唔想到四十來歲變成
跟一班麻甩佬上深圳尋花問柳,到夜場授助交際,拿著長短鏡拍動漫小姐......我寧可去死.

我告訴自己,就像電影原罪犯中的主角一樣: "還有一年,一年之後我就可以返去;還有一年,一年之後我就可以去食魚旦,一年之後我就可以看見太陽,一年之後我就可以感受銅鑼灣的污染,和薄扶林的寧靜,一年之後我可以每期買東TOUCH看小克,又或者買衫扮潮人.一年之後......"

這次我是認真的,一年之內,我要還債,入籍,儲個錢.一年之後(即係最多二零零九年尾),我一定要回來.

p.s. 當然,我真係好怕返到黎搵唔到工冇人請......到時就真係要回流英國了:(
p.p.s 唯一唔捨得的是阿Bob,同佢真係亦師亦友.佢講過我結婚的話佢會過黎香港睇0個播,不過唔知係唔係尻吹......
p.p.p.s 重有會失去左工作的尊重,生活的閒逸,藝術的接觸同埋人身的自由囉,但我明播,有得有失,天經地義呢!

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

連續第二個舊愛跟我說以後沒朋友做.分別只是一個說了出口,一個沒有.
問心說句: 都是我的錯,卻也無可挽回.
風吹兮,長沙漠漠,浮塵中莫道故人故事.夜長兮,暗月昏昏,夢寐裡不見半人半影
寫不了的詞,忽然寫成了,但妳卻永遠看不到,就如我們永不會是朋友一樣.
驀地想像出一個場景:
銀行內,眾人被桿匪綁架.我自挺身而出要作人質,旁人或曰我捨身成仁.我回頭,嘆道: "不是我偉大,而是最應該走的人,是我."

祝你安好,不再見